热杯

啥也不会,好好活着

我不该和他们谈论你。

突然死掉也很好

唯一可惜是再见不到他

我期待所有人都爱他,宠他,

把他当作绝无仅有的宝贝,

世上最灿烂的一抹烟火。

他应该得到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一切丑恶都应该避之不及,

他是美好本身,

我在这个世界上所遇见的最珍贵的一颗星星。

我那么一颗冷到彻骨的心,

竟也会为一个人燃起这么炙热的感情啊。

【冥云】与君提灯(下)

☆微飞羽
☆推荐bgm《Jamie & Landon》(Painless Destiny)


最先离我们而去的是龙戬。

其实我知道,他早已对自己这一生毫不留恋了,
他的生命,
是由一个个荒唐而残忍的玩笑组成的,
我不知道命运何以要如此对待这样一位如水的男子,
曾有风去拂过他蹙起的眉心,却又让他落下泪来,
倘若一个人的心死了,肉体又如何艰难维系呢?

当勇士被选中,只有斩杀恶龙后才能解脱,
而我们没有恶龙。

龙戬早早地投入了永恒轮回,
我没有勇气去观赏他的生生世世。
但是泰雷选择面对,
天羽,永别了。
他这样说着,转身转得决绝,被万丈阳光吞噬,像他的信念一样,无迹可寻。

苗条俊在他的飞船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玄武号中央处理系统混乱了,我听到一个女子的泣声,低低的,好像压抑着某种巨大悲痛,又终于止于寂静。
想忘记便可以忘记,
我不知是否该羡慕她。

风耀与风影长眠在六平,
今后他们是否每生每世都永远在一起?

当勇士被选中,只有在打败恶龙后才能解脱,
但我们没有恶龙,
我们的命运——便是接受永无尽头的轮回。
造物主给予我们的唯一恩赐——便是每生每世能够暂时得到一份无比强大的力量,以为能逃避命运的桎梏,能遇见最想遇见的人, 然后将生命结束在最好的年华,
当你对爱,对生命,对某个人食髓知味,才知道已经到了结局。

命运的指针接着指向了夜凌云,
他以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的,
他几乎无法进食,吃下一点东西会吐出更多来,
他的内脏毫无预兆地衰弱,
指甲盖大小的伤口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无法入眠。
父亲告诉我,有偶尔几次他睡着的时候,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有。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夜凌云的症状如此严重,
但是我知道,
因为他不想死去。
我的父亲也憔悴了许多,有一次他精神恍惚的握着我的手:“天羽,我是不是该杀了他。”又一下放开,目光重新恢复坚毅。

他们便这样拥抱对方,
即使满身疮痍,鲜血淋漓。

我不曾想也不敢想我还能再次看到记忆里的那一幕,
他披着黑色斗篷,提着那盏橘红的灯,静静的被包裹在乳白色的浓雾里。
你可见过那样一双玫瑰色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
美的惊心动魄。
我的父亲走向他,他便抬头看他,眯眯眼睛笑了,
年长者便伸手拥他入怀。

一瞬即是永恒。

我竟忽的流了泪。

那天晚上我难得与夜凌云独处,他洗过澡,头发上有湿漉漉的蒸汽。
“天羽,你小时候你是见过我的。”
“后来冥王把你送走了。”
“他很爱你。”
“……”
“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我低着头,听了这话,两滴泪掉下来
“天羽,你不会进入轮回的。”
“你帮我照顾好他吧。”
“别让他去找我,那个不是我。”
我离开时回头看他,他一直注视着我,微笑着,
见我看他,用口型说了声“永别”,一滴泪快速地从右眼滑落。

第二天我离开了冥界。
第三天冥王带夜凌云去了一平,又买了一盏橘黄的宫灯。
第四天冥王和夜凌云在二平,他们找到了龙莹的墓,夜凌云说是龙戬堆的。
第五天他们在三平,荒漠,荒漠,和蓝天。
第五天他们去了四平。
冥王本意不愿去四平,但夜凌云坚持,
于是他也便永远留在了那儿。
冥王横抱着他的尸体,坐在高高的峭石上,
四平的风不敢惊扰。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思想斗争了多久
最终他将夜凌云留在了四平,独自回到了冥界。

我第一次看到狮王对他的王如此不敬,他几乎是用吼的质问他为何不将他带回,
冥王看了他一会儿,答非所问道:“他想见见你的…… ”
狮王一下偃了声息。

我和狮王一起坐在四平的峭石上,他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那盏灯,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檀木,那秀丽的灯与他粗旷的外表的搭配实在是怪异,但没什么可笑的。
我们不知道冥王如何处理了夜凌云的尸体,
在四平,风里是血色的风沙,空气里密密麻麻地站着他死去的族人。

“这盏灯很漂亮。”
“是的,不过没什么人用。”

我离开了。
狮王留在那儿
他用手指接住风沙,又用很低的声音说,
“我在这里。”

我回到一平的时候,火麟飞正在等我。我一下就预感到了什么,还没开口就哽咽了。
他过来抱住我,吻我,舐去我的泪水,然后微笑着看我。
他的瞳孔神秘而沉静。
我们该告别了。
一个月后,我把他埋在院里的那棵枇杷树下。

在他阖眼之前,他对我说了同夜凌云一样的话,
别来找我,那个不是我。

可我又如何克制得住呢?
可我们又如何克制得住呢?

我一次又一次强制参与他的人生,无论那里是否有为我而留的位置,
然后一次又一次目睹他的死亡,
那抹红色一次又一次轰然倒塌,
而我,
次次如初的无措。

同我一样,这样徒劳地追逐残影的便只有我的父亲。
但他从未刻意干涉,他只是默默的旁观。
千百次的轮回,他甚至曾经又成为他的将军,
但,仅此而已。

我不解,
“天羽。”那个高坐在王位上面沉如水的王这样对我说,“那不是他。”我不知他沉静的声音下压着什么。
那不是他,他不在这里。
那他在哪里呢?
火麟飞,你在哪里呢?

再十万年,我的父亲逝去了。一个这样强大的人竟也会死的吗?
而更让我惊惧的,是雪宫的仍旧辉煌。

我知道,天平的失衡会断开锁住巨兽的锁链。
有东西,要被放出来了。

他们似乎同千万年前一模一样,但其实,是不一样了。
他们,或者说我们,杀死了另一位王。

平衡呵,平衡呵,永恒的平衡。

我在五平,
我看见那个紫色的身影,
他提着一盏灯,远远地冲我笑笑,
倒下去了,

树下,那是我父亲的灵柩。


当勇士被选中,只有在打败了恶龙后才能解脱,
而我们没有恶龙,
我们的命运就是接受永无止境的轮回。
为每一生每一世的已知的悲欢喜乐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永无尽头。
仿佛将玫瑰揉碎,再去挑拣它的花瓣。
而那七人,便永远无知无觉地坠在永恒的阴影里。
是否该说睿智呵,仅凭七人的牺牲便维系了七个宇宙的诞生寂灭。

他们又一次踏入轮回。
而后我独自一人生活了四十万年。

我就要死了。
冥王的血统多给了我七十万年的时间,
那孤独又悲哀的岁月。
我庆幸我终将死去。


end.














【冥云】与君提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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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脱了永恒轮回并不意味着逃脱了死亡。

当那抹红色消失了,当只剩下一个我时,我才渐渐明白,尽管我的面目与七十万年前毫无差别,我的心,却的的确确老了,没有新鲜的血液,它只是在苟延残喘地跳动。
我已经察觉到那个时间了,所有人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铺开纸,却迟迟没有下笔。
在我脑海里浮现的面孔,使我感到悲伤。
于我来说,生命的开始迄于八十万年前的一平,那有一座木屋,一片竹林,一个老师傅养育我并教导我。
有时我希望永远停留在那十万年,但又不舍放弃迎接未来。
未来很残酷,
但是作为人啊,
为了一些东西,是愿意去欣然接受已知的惨淡的命运的。
其实我是出生于冥界,
有人说我的诞生实在是个美丽的错误。
美丽是美丽,终究是错误。
但谁能这样评价我,谁能这样评价我的父亲和母亲。
我的父亲,是冥界,即第五平行宇宙近两百万年的统治者。
我的母亲,是雪皇麾下,凤凰一族族长长女。
而雪皇与冥界的战争,年年复年年的如火如荼。
明明阵地对立,明明地位悬殊,甚至连种族也并不匹配,
但他们的确相爱了。
只是其中过程犹如一段秘辛,大部分知悉者似乎早早淹没在星球的永恒公转里,而我的父亲,对此只字不提。
他们的爱恋这般盛开在黑雾笼罩的战争里,那样纯洁与高傲,撕破伪善者的面具。
我在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是将他们视作天作之合的。
因此,我一度对我的父亲的“背叛”感到愤怒。
背叛。
我一度那么认为。
你可见过那双玫瑰色的眼睛?
倘若你见过那么一双眼,或许终生无法忘怀。
狮王告诉我,冥王将夜凌云捡回来的日子是我母亲被带走后的第三天。
我望着远处,视线撞进冥界的重重迷雾里,我问狮王,为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想问什么的,是问他们怎么能够在我父亲身边带走我的母亲,或者是冥王又缘何从战场上捡回一个孩子。
他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知道,一时兴起也未可知,你的父亲——你能了解多少呢?
他说着便起身离开,末了突然回了一次头,
是你的母亲自愿和她的族人走的。


我的记性着实不好了,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用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我所知的有关夜凌云的一切。
诚然,冥王在一场惨烈的战争后,在遍野的死人堆里带回了满身血污的夜凌云。
在这样境况中活下来,也许是什么预兆也未可知。
夜凌云被带回冥界后生了一场大病,发着高烧,病得昏天黑地。
但同时又乖巧得如同小猫,说吃药就吃药,让睡觉就乖乖窝在床的角落。
那是我尚在襁褓,由狮王照看,冥王以为若我在他身旁会更易走到不测,而他,在失去了凤凰之后,也着实难以负起失去我这一昂贵的代价了。
而夜凌云却因无人照看或种种原因而被安排在他的军帐里。
于是在那个时间段,我们两个一个终日病着,一个终日睡着,似乎也便无缘能见上面。
但很多人是对那个少年夜凌云有不可磨灭的印象的。
甚至狮王也告诉我,在那场惨淡的战火中,那么一个小小的苍白少年确确实实给军队带来了生气。
而随着病情的缓和,他的美丽也熠熠生辉。
这由一位老狼族士兵回忆道,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说过,他有那么一双玫瑰色的如同水晶般的眼睛。
而追求美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但他告诉我的另一点却让我禁不住怀疑,
他说起那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我笑,说真该让你看看他现在的模样,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温柔的魔鬼吗?
他却摇摇头,说不,大小姐,如果一个人是这世间最艰苦的盾,那么他绝不是魔鬼。
他的语气如此肯定,以至于我竟对自己的回忆有些迷茫。
我记得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的身手快得让人看不见残影;他的攻击狠辣而强悍;他说着极高傲的话语,尾音上扬;他只用1秒钟就作出毁灭自己所有的族人的决定,然后片刻就诉诸行动,顷刻灰飞烟灭;他即使是失去了异能锁也依然是睥睨众生的……
而后我却猛得记起他另一个模样。
那日我来到五平,但冥界终年不散的雾气却使我失去了方向。
果真是黏稠而湿润的雾气,叫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我漫无目的的走,被一团幽幽燃在远处的火光吸引。
那光透过极深的雾显出一点点柔和的橙黄色的晕。
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迈脚靠近他。
夜凌云披着狼族的斗篷,提着一盏橘黄的宫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我。
湿润的雾气被灯火晕染,他的瞳孔也便流光溢彩。
那一幕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却动了,像一幅画般的走近我。
只距我有一小段的距离便是有所惮地停住了。
天羽,冥王让我来接你。
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本来是狮王,可驻地西侧发生了动乱,他赶去处理了。
我想我明明是得知了他与我父亲之间的关系才回来冥界的,但他这样几乎带着叹息的声线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后面,他很小心得始终离我稳稳一步距离。
“这灯是哪来的?”我低声问他。
“是狮王带回来的,他有一回去一平带回来不少小玩意儿,也不知是带给谁的。”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隐隐带点笑意,在雾气里听来格外拨人心弦,“冥界没有别的灯了。”
“狮王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我惊奇道。
“说不准吧,他像个老小孩。”
“这灯很漂亮。”像我曾经拥有的那一盏。
“是的,不过没什么人用它。”
我想,你就最适合用它了呀,终于也没能说出口。
再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停下了,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天羽,沿着这条小路,拐个小弯就到,冥王正在等你,这盏灯你拿着吧。”
我接受了他的提议,但拒绝了那盏灯。
这里的雾气已经不那么重了。
他也并不坚持,很顺从地提着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我望了一会儿他的背影,黑色的斗篷和橘黄的灯光,一点点淹没在乳白的浓雾中,那实在是很赏心悦目的。

夜凌云说的不错,冥王在等我。
等待,似乎是他保持了千万年的一个姿态。
他就这样安然地坐在高位上,右手虎口支着额头,眼神平静。
这是他保持了千年的姿态,他在这里等待敌人与血亲,等待失败与胜利,等待死亡与重生。
抑或是命运在等待他?
“天羽,你来了。”
“我想听听您如何向我解释。”
“解释什么?”
“您这样的做法置我于何地呢?”
他却忽地笑了
“不,天羽,你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我愣一下,才老老实实地开口问,
“父亲,什么是爱呢?”
我的父亲被雪皇斥责毫无爱人之心。
可他却偏偏先后爱上两个人。
拥有两段非比寻常的爱恋。
这究竟是懂爱,
还是不懂爱。
他的笑意更深。
“我的女儿,爱又如何言传。”
“爱贵在唯一,您这样的做法不是背叛?”
“只有否定爱,才是背叛爱。”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很快。”
“可你难道真的爱夜凌云,也许那并不是同一种爱。”
“爱又何必清算。”

爱又何必清算。

星辰运转又迁移,岁月塑起过去;
我竟也真的慢慢明白;
爱是吸引,天性使然;
时光荏苒,错失挚爱;
若许诺至死不渝,是否该失去再爱的权利?
但当爱来临,又如何逃离?
但当爱来临。又何必逃离?
即使不合时宜,错失先机,
又怎能否定它的真实,
他甚至低到尘埃里。

而我,曾以为爱是结局。